流言围城:巴黎华埠深受其害

发布时间: 2020-02-14 06:14:13   来源:欧洲时报 作者:黄冠杰 浏览次数: 评论:0

受流言影响,巴黎美丽城街头人流稀少。(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记者黄冠杰 摄

中法政要出席“博爱门”落成典礼,破疫情谣言。(图片来源:欧洲时报记者欧文 摄)

“二姐家”小吃店员工手持诊断记录自证。(图片来源:彭溢威 供图)

【欧洲时报记者黄冠杰报道】流言猛于病毒。自法国确认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以来,并没有出现大规模感染和传播的现象,法国采取了各种预防措施,华侨华人更是积极行动起来,自觉加入防控疫情行列,截止目前,除波尔多华商有武汉旅行史造成感染发病外,没有在法华侨华人的其他病例。其密切接触者经法国防疫部门检测观察后,至今也没有发现被感染者。虽然由于防控疫情对华人商家造成了冲击,特别是旅游业、宾馆业和餐饮业等服务行业,但是经本报记者调查,针对华人和华人社区的歧视和流言却比病毒传播更快,杀伤力更狠,造成华人社区的极大困扰。为此,华人社区开展各种杀灭“流言病毒”的自救行动。

一声咳嗽,吓跑理发店所有客人

1月24日除夕夜,法国卫生部宣布法国有3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病例。其中两位在巴黎毕沙传染病医院隔离治疗。此时华人社团与法国政府正紧锣密鼓准备中国春节的庆祝活动。除了3场大型彩妆游行活动外,还有团拜、各侨团庆祝聚会以及侨社新会长团就职等活动。因为当时对病人的信息了解甚少,加上23日中国宣布“武汉封城”,为谨慎起见,法国华人社团当机立断,决定取消大规模的聚集活动。25日大年初一凌晨1点07分,记者接到法国华侨华人会通知,为了防止病毒传播,取消原定于28日的协会庆新春活动。随即2点11分,记者接到法国潮州会馆第一常务副会长许葵的微信信息:为保护大众安全,预防病毒传播,潮州会馆决定取消正月初一晚由该会主办的、在巴黎13区区政府举行的旅法社团大团拜活动。

25日上午,按照中国拜年习俗,一大早,法国国民议会议员、法中友好小组主席陈文雄,巴黎13区区长顾梅等走访13区华社,向华侨华人拜年。这次还邀请了正在竞选连任巴黎市长的伊达尔戈市长同行。顾梅区长在接到法国潮州会馆取消团拜的请求后,一方面表示理解,一方面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心:“取消一系列庆祝活动会不会给外人造成巴黎13区已被感染的假象?这样将对这个区域的商家将造成伤害。”事实上,顾梅区长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随后几天,巴黎就传出,巴黎13区将像武汉一样被“封城”隔离。

流言比疫情更可怕。难以找到源头,但杀伤力极大。巴黎13区一家理发店的老板告诉记者,就在前几天,巴黎发现医生被感染后,一天在店里,有个华人不经意咳嗽了一下,坐在店里等候的几位客人一下子全部走掉了,自己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理发店,这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其实这位华人,什么病也没有,就是感到嗓子痒咳嗽了一下,就把人吓成那样了。

针对流言,法国潮州会馆牵头,组织巴黎士多集团董事总经理郑嘉诚、环亚旅游电子商务总经理丁建文等年轻人组成疫情应急小组,紧急应对出现的情况。一方面给商家做好工作,提高自我保护,确保食品、供货完全,沉着应对,不造成恐慌。一方面积极营造和维护巴黎13区的安全形象。

法国潮州会馆第一常务副会长许葵表示,只要关注法国卫生部对法国疫情的播报,了解巴黎13区的人,就不会上流言的当。巴黎13区没有人被感染,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在巴黎刚出现感染病人时,大家有恐慌心理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编造流言就是别有用心了。我们要做的,只能是一方面加强自律的同时,给外界以信心。2月1日,我们利用巴黎13区政府举行“博爱门”揭幕式的时机,邀请巴黎市长伊达尔戈到巴黎13区的亚洲餐馆做客,积极组织巴黎13区的商家参加揭幕仪式,让流言不攻自破。

许葵表示,春节期间,本来是华埠最热闹吸引游客的时间,由于疫情防控的需要,我们自觉取消了或推迟了一些活动,人流少了,商家造成了一些损失。他根据自己的生意初步估算,要损失20%左右。他同时强调,人是最重要的,防疫是当前头等大事,只要保证人员不被感染,生意总会有的,总会好起来的。对此,他也对自己的员工提出建议,除非万不得已,暂时不要前往中国一些感染比较重的地区。如果非去不可,那就要做好自我保护,回来前和回来后按照防疫要求,做好自我隔离,以确保万无一失。

流言不止这一起。有人还在社交网站发布消息,要求大家提高警惕,说巴黎13区舒瓦齐大街麦当劳对面的“二姐家”餐馆,在店铺里做工的一个原籍福建的工人一星期前发烧咳嗽,被消防局带去医院急救,检查出来,得了新冠肺炎传染病,现在已被医院隔离治疗了。并煞有介事呼吁街坊邻居注意安全,小心被传染。消息发布后,给餐馆造成极大影响,很多人不敢去“二姐家”了。因为说是福建籍同乡,法国福建十邑同乡会秘书长石朝飞立刻赶到餐馆去了解情况。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事实上,是这位工人在工作中不小心将胸肋部肌肉拉伤,造成呼吸疼痛,她立刻打了急救电话,消防车将其送往医院检查。在医疗检查和处理后,第二天就回店里上班了,根本不存在被隔离这回事。石朝飞说,流言害死人,大家不要盲目相信,自己可以到店里证明看的:同乡在店里好好上班呢。

2月12日,记者走访巴黎13区看到,华人的生意基本正常,现在,由于巴黎正值学校冬季假期,很多法国人带家庭出外度假,人流也相对较少。几个大的华人超市如陈氏商场、巴黎士多等,依然人来人往。大家熟悉的几家越南米粉店,客人的数量基本正常。居住在巴黎13区中心区域的华人艺术家张珺告诉记者,并没有感觉生活受影响。周围的人都熟悉,大家友好相处。到中超购物,也没有感觉出有什么影响。记者发现,相对来说,对以中国游客为主的中餐馆的影响是比较大的。

2月11日晚上,记者在游客和当地人比较喜爱的巴黎13区的老山东餐馆看到,整个晚上,除了一个参加巴黎艺术财富展的日本代表团就餐外,只来了6位法国人和1位华人女性就餐。老板薛超青告诉记者,现在中国的旅游团看不到了,法国又正值假期,当地客人又少了,对餐饮业冲击还是很大的。现在的做法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与员工团结一致共度时艰。

空穴来风,巴黎美丽城深受其害

1月31日,一条“美丽城就要沦陷了”的假消息在华人网站和微信圈流传。发布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有一个人从中国回来,感染了,怕被隔离不去医院,还跑到美丽城区打麻将和到处走动,说把一家点心店的员工给感染了。更有法国记者根据这条流言写了报道,指美丽城有人感染,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法国美丽城联合商会会长姜金玉感到事态严重,立刻和会里的人迅速查找“得病”的当事人,一调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位华人说,自己不过是普通的感冒,那天去药店拿药,碰到一位认识的人,聊了几句,没想到就被传出自己得到新冠肺炎。在厘清事实后,商会立刻发出辟谣声明:关于1月31日开始传播的“美丽城有发烧疑似感染新冠肺炎”的信息,截至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该信息的真实性。商会提醒大家:面对疫情,我们需要保持自我保护和彼此保护的谨慎态度;但是,任何危言怂听、造谣滋事、以讹传讹,甚至恶意中伤等故意扰乱社会秩序人心稳定,或随波逐流非理性盲目跟风传播不实信息的同胞,请务必高度自觉:维护华人的基本尊严、保障华人的基本权利、绿化华人的生存环境、不向疫情投降、也不借疫情生非。天灾是不可抗力,人祸是耻辱自毁!我们要谨慎理性客观的保护自己和身边的所有人!

随后,发布错误信息的人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在发布信息的网站进行了澄清和道歉。但是,有人根据这条流言又在法媒的一条“疫情让华人商家生意受损”消息上做文章,歪解成美丽城发生疫情让华人生意受损,还把法媒登的一家华人餐馆照片拿出来说事,让这家无辜的温州餐馆躺枪,更让很多当地人对中餐馆望而却步。姜金玉表示,流言已经造成美丽城街上的华人商家的客人骤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月8日,法国卫生部宣布在法国上萨瓦省的度假区发现5名新冠状病毒感染确诊病例,法国累计确诊病人达到11例。随即,有位姓董的女士,在微信朋友圈信誓旦旦地发布,说在美丽城一个温州点心店有11个员工感染了病毒。其实,这个点心店一共只有5名员工。

美丽城幸福楼酒楼东主陈东晓表示,这样的无知和流言令人痛心,让我们华人蒙羞,也给这个地方的华人商家造成巨大损失。姜金玉叹气表示,流言让华人商家的生意雪上加霜,现在美丽城都看不到什么人了。

为了依法惩处造谣者,为华人讨回公道,法国美丽城联合商会决定在2月15日召开紧急会议,与侨领代表和法律界人士共同探讨,依法维权,打击造谣生事,传播流言者。

法国11例染病,并未造成大面积感染

法国卫生事务总监萨洛蒙(Jér?meSalomon)2月12日宣布,在法国11例确诊感染的新冠肺炎病例中,最早确诊的来自武汉的夫妇康复出院。并且,法国目前为止并没有新增病例。卫生部的报告还指出,另外9例确诊者病情稳定,其中部分患者也将于之后几天出院。61位与英国超级传染者接触过的南法小镇居民以及216位从中国撤侨的法国人,到今天为止新冠病毒测试均为阴性。萨洛蒙因此强调,法国不存在“传染链”的问题,上萨瓦省地区的居民应当放心。

分析法国感染病例我们知道,11例中,有4位是武汉来的游客,包括这对出院的夫妇和还在治疗中的父女。法国当地医生是因为被请去为来法旅游的中国游客看病,在封闭的空间待了20分钟,与患者密切接触后感染的。据医生介绍,如果不是巴黎大区医疗卫生局根据已经回到中国的游客被确诊后询问他,他不认为自己感染了这种病毒。而波尔多感染者也是因为去过武汉。造成南方上萨瓦省的度假区5名感染者的英国超级感染者史蒂夫·沃尔什(SteveWalsh),也是因为1月20日至22日受邀到新加坡君悦酒店参加行业会议,与一位来自武汉的参会者接触有关。正像世界卫生组织全球传染性危害管理司司长茜尔维·布里安德2月4日表示的那样,此次疫情至今未构成大流行,原因之一是,截至目前中国大多数病例均来自湖北省,而湖北省以外大多是聚集性的“外溢”病例;其他20多个已报告疫情的国家也属类似的“外溢”病例。在防控疫情的同时,布里安德认为,打击与疫情相关的谣言或虚假信息也十分关键,她称此为“谣言传染病”,因为谣言或虚假信息可能会损害抗击疫情的努力。

英国皇家内科医学院注册顾问医生胡洁(Dr. Ki tWu,PhD,MRCP)指出,从科学的角度出发,客观来说,被新冠状病毒感染的机率是远远低于被流感感染机率的。只要注意不接触传染源,被传染的可能性不大。专家提醒,在防疫特殊时期,我们除了要保持良好健康的生活习惯和注意清洁以外,还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一个人的情绪状态与免疫力有密切的关系,快乐稳定情绪会增加免疫力,是抵抗病毒的第一步。

旅法侨社开展了切实有效的自律措施

自疫情发生以来,无论是来法的中国游客,还是当地华侨华人,都很自觉地开展疫情防控。据了解,在巴黎最早出现症状的两位旅客,1月18日到达法国后,开始并没有什么不适。在他们在感觉有症状后,第一时间与法国最大公立医院——皮提耶·萨尔佩特里尔医院医疗门诊负责人纳娜取得联系,请她帮忙做进一步的处理。纳娜除了给两人介绍了必要的医学信息外,主要协助他们立即与法国急救部门取得联系,并作了细致的嘱咐。此后,两人在法国专业传染病医院得到了及时有效的治疗,并避免了大范围的传染。此后,法国进行的医学跟踪中,没有发现新的接触性病例。纳娜指出,这两名患者都有很好的自我保护意识,他们觉得自己有可能患上新冠肺炎便赶紧寻求医疗帮助。在波尔多生病的华商同样在感受到不适后,及时到医院就诊,并如实说明自己的旅行史和接触史,避免了疫情扩散。后来发现的武汉老人,其实也已经多次拨打15紧急求助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医生在当初并没有很重视,才导致病情加重。

从法国有确诊病例以来,旅法侨社自觉开始了疫情防控之战。他们自觉取消了或推迟了庆祝春节、聚会和会庆、婚庆等活动,以避免交叉感染,积极发布、传播防疫知识,对照中国防疫要求,要求回中国过春节的侨胞返回法国后自觉在家隔离14天。中国驻法使馆也多次发布信息,并提出防控建议、例如建议近期返法者,不要外出,要居家自我隔离14天。注意个人卫生,每天自测体温,保持室内空气流通。如出现发热、乏力、咳嗽等症状,要拨打紧急救护电话15,由专业医护人员前往处置。建议不要参加各类聚会,比如家庭聚会、朋友聚会、婚宴、生日宴等,有些喜庆活动可视情推迟举办。不要去封闭、空气不流通的公共场所和人员集中的地方,比如麻将馆、棋牌室等,严防聚集性疫情发生,坚决阻断新冠病毒的感染、蔓延和传播。领侨处还建议有关侨团协会要对近期返法的同胞做到心中有数,并指导督促同胞切实采取有效措施,做好疫情防范。如遇紧急情况,可拨打中国驻法国使馆领保电话(0153758840)求助。应该说这些防控措施都起到了良好的作用。截止目前,还没有发现一起因旅法华侨华人不慎而感染的病例。因此对旅法华侨华人产生歧视和恐慌完全是不必要的。恐慌源于缺乏对这种新型冠状病毒的正确认知,而歧视和流言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病毒”。

自然,由于华侨华人自觉减少了外出聚会,取消了集体活动,而这些活动的举行都是在餐饮企业举行,尤其是那些规模较大的酒楼和餐厅,此举无疑也会对餐饮业造成暂时的困扰和冲击。

法国积极应对疫情和歧视

近一时期来,法国一些政要积极发声,支持中国抗疫,对中国防控措施点赞。马克龙总统、法国国民议会费朗议长、外交部勒德里昂外长等均向中方表达了慰问和支持。法国总统外事顾问博纳表示,法国对中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示声援与支持,对中方在短时间内有效控制局面以及展现出的冷静、智慧与能力表示钦佩。法方愿与中方分享经验、开展合作,帮助中方抗击疫情,对中方最终取得抗疫胜利充满信心。法国前总统奥朗德,前总理拉法兰、德维尔潘等都向中国表达支持和慰问。

巴黎大区主席佩雷克斯则针对法国社会在疫情中出现的歧视或种族主义等个案,提出受歧视的

个人通过有资质的相关协会向巴黎大区议会积极反馈,后者将通过相关司法程序对歧视言行予以惩处。巴黎大区还决定将资助华人凭司法手段回击歧视言行、协助受害者回击那些“不可容忍的排外行为”。受影响企业可向大区寻求拨款、减税等扶持:相关企业可通过aides.economiques@iledefrance.fr邮箱提交网上申请。巴黎市长伊达尔戈向正在抗击新冠病毒疫情的中国人民表达慰问和友谊,并表示,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够战胜危机。她强调,巴黎一如既往地欢迎中国游客,巴黎的商店继续为中国人开放。

一些普通法国人也以到中餐馆就餐的实际行动支持华人商家。《法国西部报》报道,在雷恩很多当地人到中餐馆就餐以表示支持。前几天,一来自厦门的中国旅行团在法国东部科尔马市到一中餐厅就餐时遭到餐厅的拒绝,导游反复说明,这个旅游团是在疫情之前从厦门出发的,已在欧洲旅游20多天,团内成员全部身体健康,但是还是遭到驱赶。最后只好到旁边的一个法餐厅就餐,而这个法餐厅的老板十分高兴接待了他们。2月8日,法国总工会特别把工作会议安排在了巴黎13区的老山东餐馆举行,以表示对中餐馆的支持。

目前,做好疫情防范工作仍然是侨界工作的重中之重,因为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如何在认真做好华侨华人的疫情防控工作,防止造成疫情扩散的同时,调整好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让疫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也是值得研究的。希望华侨华人能积极应对,自觉抵制谣传和流言,做出合情合理的安排。

(编辑:白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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